秦素正在给我换药，见我睁眼，长舒一口气，“你可算醒了。白慎行那傻子守了你三天三夜，刚被我灌了安神汤按倒。”

“他...”我嗓子哑得像破锣。

“没事，你俩命都硬。”秦素麻利地包扎，“他冲进去救你，房梁砸下来时用背扛住了。骨头断了两根，比你惨。”

我鼻子一酸。

夜里，白慎行挣扎着挪到我床边，我俩一个躺着一个趴着，像两只伤残的鸭子。

“晚照，”他声音虚弱，“昏迷时你说的话，我听见了。”

我一惊，“我说什么了？”

“你说我不是不想嫁你，是怕变成笼中鸟，怕失去杜晚照。”他侧过头看我，“还说你其实很想我。”

我脸红到耳根。

“我也说了，”他轻笑，“我不要你改变，我只要你活着。你是养鸭女也好，是绿头发妖怪也罢，我都要。”

“谁是妖怪！”我瞪他，却牵动伤口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秦素端着药进来，见状翻白眼，“你俩能不能消停点？一个断了肋骨，一个背上开花，还在这儿演苦情戏。”

于是我们乖乖喝药。

几天后，沈清舟来了。

“我是来送这个的。”他把盒子放在桌上，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和白慎行，“那日盐场大火，我看见白慎行冲进去，也看见你为救盐工折返。”

他顿了顿，“沈家世代经商，讲利益，算得失。我原以为，感情也不过是场交易。”

“可你们让我知道，”他苦笑，“这世上真有人，能为另一个人不要命。”

盒子打开，是沈家与赵家往来的一本总账。

“够定他们的罪了。”沈清舟转身离开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“杜晚照，那日逼婚抱歉。”

秦素啧啧称奇，“爱情的力量啊，连奸商都感化了。”

白慎行握着我的手，“等伤好了，我们就...”

“成亲，”我打断他，“就在鸭庄办。你敢请那些达官显贵，我就敢让他们吃鸭粪拌饭。”

他笑了，“好。”

这一次，我们不逃了。

盐铁zousi案收网那日，江南官场震荡。

白慎行带着证据回京复命，半个月后圣旨到了。

第一道给白慎行，“忠勤体国，功在社稷，擢升一品御史。”

第二道给我，“民女杜晚照，义行可嘉，准于江南开办女子工坊，授艺传德。”

传旨太监念完，笑眯眯补充，“陛下说了，杜娘子的酱鸭能否每月往宫里送十只？”

我还没说话，秦素抢答，“二十只！送一辈子都行！”

太监欢天喜地走了。

鸭庄院子里，白慎行拿着那道升官圣旨，脸上却没什么喜色。

“晚照，”他当着一院子的人忽然单膝跪地。

我吓一跳，“你骨头还没好全呢！”

“听我说完。”他仰头看我，“这道一品御史的旨意，我接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我不做你的天，不做你的靠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