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欢喜

苏雯离开后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迟雨舒收回思绪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回了沈家。

她抱着安安上了楼，径直去了顾司瑾的房间。

她将怀里小小的婴儿，轻轻放在了顾司瑾的身边，让他温热的小身体，紧紧贴着自己的父亲。

“安安，这是爸爸。”

“你要多跟爸爸贴贴，这样他就能早点醒过来了。”

她抓着安安肉乎乎的小手，轻轻放在了顾司瑾宽大的手掌上。

就在这时，顾司瑾那只许久未动的手指，竟忽然蜷缩了一下，轻轻碰了碰安安的手背。

迟雨舒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
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，死死地盯着那只手，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
希望瞬间燃起，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。

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，朝着门外大喊：“医生！医生快来看看！阿瑾的手动了，他是不是要醒了？”

守在门外的医疗团队被这一声惊动，立刻冲了进来。

为首的医生快步走到床边，开始给顾司瑾做详细的检查。

各种仪器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，每一声，都敲在迟雨舒紧绷的神经上。

许久，医生才放下手里的仪器，转过身，神情有些复杂。

“迟小姐，顾先生的手指确实动了，但这只是被小少爷刺激到之后，产生的神经性条件反射。”

“并不是病人本身苏醒的迹象。”

迟雨舒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，然后一点点碎裂，褪去，只剩下无尽的失望。

原来，只是空欢喜一场。

医生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，也不忍心，便又补充了一句：“但是迟小姐，您也不要太灰心。您以后可以多带孩子来刺激刺激顾先生，这种神经反射越多，对他的大脑皮层也是一种积极的信号。”

“万一哪一次，他就真的被刺激醒了呢？”

迟雨舒已经听不清医生后面在说什么了。

她只是疲惫地点了点头，转身对着身后的育儿嫂吩咐：“你以后，每天都带孩子来陪陪阿瑾。”

育儿嫂立刻应声：“好的，迟小姐。”

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了过来，轻声安慰：“舒舒啊，你听医生说了，只要阿瑾还有反应，那就说明有希望。他一定能醒过来的，你要相信他。”

迟雨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点了点头。

“奶奶，您放心。”

“我一定会等他醒过来的。”

等所有人都散去，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
迟雨舒拖着沉重的步子，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她重重地关上门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直直地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。

眼泪，再也控制不住，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，浸湿了身下的枕头。

她以为，自己已经接受了阿瑾成为植物人的现实。

她以为，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这一切。

可是，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，在固执地期盼着奇迹的发生。

也许，真的是她太强求了。

也许，她根本就不该抱有任何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