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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家完了。
周毅然反手一击,说她蓄意勾引,敲诈勒索。豪门梦碎得比玻璃还彻底。
岳母为了保全女儿最后一点嫁入别家的可能,将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,蓄意谋杀,数罪并罚,被判入狱。
岳父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,中风了,偏瘫在床,日日对着天花板流泪。
曾经门庭若市的秦家,现在冷清得像座坟。那些趋炎附势的亲戚,躲得比谁都快。
这一切,都和我无关了。
我租了个小公寓,在城市的另一端,想开始新的生活。
直到那个雨夜,她来了。
雷声炸响,我从浅眠中惊醒,窗外大雨瓢泼。
楼下,一道瘦削的身影跪在泥水里,任由雨水冲刷。
是秦雨卉。
我没有开灯,就站在窗边的阴影里,像看一出与我无关的默剧。
她仰着头,雨水和泪水糊了满脸,冲花了她仅剩的妆容。她看到了窗边的我。
她的嘴唇开合,声音被雨声隔绝,但我读懂了。
她在求我。
“聿安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她开始哭,哭得撕心裂肺,身体在雨中抖成一团。
“都是我妈,是我鬼迷心窍,是我不该听我妈的话……”
看,又是这样。她永远不会错,错的永远是别人。
她开始细数我的好,那些她曾经嗤之以鼻的好。
说她心里其实一直有我,只是被虚荣蒙蔽了双眼。
雨声小了些,她带着哭腔的哀求断断续续地飘上来。
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聿安,我求求你……”
“我给你当牛做马,我伺候你一辈子,只要你让我回来……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。
看着这个曾在我面前高高在上,连正眼都懒得给我的女人,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泥水里。
没有快感,没有怜悯,什么都没有。
我的心,早在三年前那碗汤里,就凉透了。
见我迟迟没有反应,她的哭声渐渐停了。
哀求变成了咒骂。
“沈聿安!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废物!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“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?看着我这么狼狈,你是不是很开心!”
她挣扎着想从泥水里站起来,却又一次滑倒,摔得更狼狈。
咒骂又变成了哀求,更加卑微。
她一声声地喊我的名字,直到嗓子嘶哑,直到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最后,她没了力气,像一滩烂泥,瘫在地上。
戏演完了。
我伸手,拉上了窗帘。
布料划过窗轨的声音,轻微,却又像一道惊雷,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身后,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我转身拿起来。
不是她的信息。
是我的主治医生发来的。
“沈先生,你上周的复查报告出来了。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很多。治疗方案有效,你的身体机能正在逐步恢复。请保持信心。”
我盯着那一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眼眶发烫,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窗外,雨还在下。
但天,就快亮了。"}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