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前一日陈如熠说的。

他虽黏人娇气，却十分谨慎细腻。

自从我从卫府的马车下来后，他就早早的在大理寺做了准备。

大理寺丞，官不大不小，扳倒卫惊寒正好够用。

原以为不会有递交的机会。

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。

只要我在卫府超过一天一夜，那份伪证就是保我命的筹码。

「卫府是世代簪缨之家，更是父亲一生的心血，如若在你手上毁了，只怕在父母天之灵都不会原谅你。」

「阿兄，一个我和整个卫家，在你心中想必并不难选。」

卫惊寒面上的温柔凝固。

漆黑的双眸中一片死寂，像没有波澜的深潭。

扑哧一声。

笑了出来，笑的发丝飘摇，肩膀耸动。

「我的妹妹，十五岁和我缠绵床榻，十七岁怀了我的孩子，如今二十四岁，倒一口一个阿兄叫的爽快。」

「卫云清……卫云清，不愧是我妹妹啊。」

我静静的看着他。

攥着的拳头暴露了我的紧张。

大概是笑的累了，笑声渐停，尾音中像是哽咽。

「那就祝吾妹和她的丈夫白头偕老，子孙绕膝。」

卫惊寒转身离去。

临出门口，好像被平地绊了一下，身形有些踉跄。

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面前。

我才松了口气。

我在赌。

赌卫惊寒只爱他自己，只爱整个卫家。

看来我赌赢了。

陈如熠辞官了。

他娇气，受不了京都冬日的寒冷，说要带着我回江南吃香喝辣，安度晚年。

我笑着锤他，「好啊你，想必是你嫌我老了，这就回去安度晚年了。」

陈如熠沉默了。

忽然趴在我的膝头，紧紧的环住了腰，「没有。」

「我们清清刚获新生，还有很长的一辈子要过。」

嗓音闷闷的，倒像谁欺负了他似的。

我垂眸，扬唇捏了捏他柔软的耳垂，「嗯，我们都还有很长的一辈子要过。」

腿上的人不语，只是一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。

见他情况不对，我起了玩心，「陈如熠，你是不是哭了？」

「没有。」

很重的鼻音。

我脸上的笑容更深，「是吗？我怎么感觉我的手湿湿的，肯定是你的眼泪掉下来了。」

噌的一下，陈如熠抬头，澄澈的眼眸泛着水光，两颊发红，一直蔓延到耳尖。

「你冤枉我，我的眼泪明明还没掉下来。」

「嗯，我知道。」

陈如熠才后知后觉，「你骗我……」

「哎呀，我家夫君天真又纯良，我可得好好守着，万一有朝一日被人骗了去，我哭都没有地方哭。」

陈如熠气的兹哇乱叫。

「我今日定要重振夫纲，看看最后是谁哭！」

话音落，湿湿的吻就扑了过来，夹杂着脸上的泪。

这人真是不正经！

如今可是在马车上！

风一吹，轿帘掀起。

草木混着花香，随风袭来。

又是一年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