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寒的大学生活，是在教室、餐厅和出租屋之间三点一线的。

医科大学的课程很重，解剖学、生理学、病理学……厚厚的课本堆在桌子上，像一座小山。余寒每天都学到深夜，台灯的光映着他的侧脸，眉眼间满是疲惫，却又透着一股韧劲。

余燃还算乖，每天放学回家，都会先把作业写完，然后把屋子收拾干净，再去厨房煮泡面。他知道，余寒不喜欢吃外面的饭，总说泡面最实惠。

其实余寒是舍不得花钱。

这天，余寒发传单的时候，被太阳晒得中暑了，回到家的时候，脸色苍白，额头滚烫。

余燃吓坏了，连忙扶他到床上躺下，又去找退烧药。翻了半天，才找到一盒退烧药，还是上次余寒感冒剩下的。

他倒了杯温水，扶着余寒的头，喂他吃药。余寒的嘴唇很干，余燃又拿了块毛巾，沾了温水，替他擦嘴唇。

“哥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？”余燃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叫你别去发传单了，你偏不听。”

余寒笑了笑，声音很轻：“傻小子，哥不赚钱，怎么给你交学费？”

余燃的眼眶红了，他趴在余寒的床边，小声说：“哥，我可以不上学的，我可以去打工赚钱。”

“胡说什么？”余寒摸了摸他的头，“你还小，上学是你的本分。哥没事，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
余燃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替他擦汗。

晚上，余寒醒了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他闻到了一股泡面的香味，还有鸡蛋和火腿的味道。

他坐起来，看见余燃正蹲在小厨房里，小心翼翼地煮着泡面。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，余燃拿着筷子，不停地搅拌着，生怕煮糊了。

“燃燃？”

余燃回头，看见他醒了，眼睛一亮：“哥！你醒了！快尝尝我煮的泡面！”

余寒走过去，看着碗里的泡面，卧着两个鸡蛋，还有一根火腿，切得整整齐齐。

“你哪来的钱买火腿？”

“我攒的零花钱。”余燃把碗递给他，“哥，你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余寒接过碗，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。泡面的汤很鲜，鸡蛋很嫩，火腿很香。他吃着吃着，眼眶就热了。

他知道，余燃的零花钱，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，平时连一根冰棍都舍不得买。

“好吃吗？”余燃仰着头问。

“好吃。”余寒放下筷子，把余燃搂进怀里，“燃燃，谢谢你。”

“跟我客气什么？”余燃靠在他怀里，“哥，你以后别这么累了好不好？我看着心疼。”

“好。”余寒点点头，下巴抵着他的头发，“哥以后注意。”

那天晚上，兄弟俩挤在沙发上，余寒又唱起了《虫儿飞》。余燃靠在他怀里，听着听着，就睡着了。

余寒看着他的睡颜，心里暖暖的。他想，就算再苦再累，只要有余燃在身边，就什么都值得了。

他低头，在余燃的额头上，轻轻印下一个吻。

像一片羽毛，轻轻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