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寒的铁盒子，是他的秘密。

盒子是捡来的饼干盒，锈迹斑斑，被他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。里面装着他攒的钱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——一本薄薄的故事书，一张福利院拍的合影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是他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：“余寒，要好好学习，要赚钱，要保护余燃。”

余燃总爱翻他的铁盒子，每次都被余寒在他打开一步发现，然后被敲脑袋。

“不许动，这是哥的秘密。”

“我也想知道嘛。”余燃撅着嘴，小手扒着盒子边缘，“哥，里面是不是有好吃的？”

余寒被他逗笑了，捏了捏他的脸蛋：“就知道吃。等哥攒够了钱，给你买好多好多好吃的。”

余燃眼睛一亮：“比小卖部的橘子糖还好吃吗？”

“比那个好吃一百倍。”

余燃信了，屁颠屁颠地跑去一边玩了。余寒看着他的背影，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塞回床板底下。他知道，那些钱远远不够，他要更努力才行。

上学成了余寒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。

福利院的老师看他聪明，破例让他跟着大孩子一起上课。他学得很认真，别人玩的时候，他在看书；别人睡觉的时候，他在写字。课本是别人用过的，边角卷了边，他用胶带粘好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
余燃是他的小尾巴，总爱跟着他去教室。余寒上课，他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，安安静静地玩积木，不吵不闹。有时候余寒做题做得入了神，忘了时间，余燃就会拉着他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哥，该回去了，我饿了。”

余寒这才回过神来，笑着揉乱他的头发：“走，哥给你烤红薯吃。”

福利院后面有片空地，余寒偷偷在那里种了几棵红薯。秋天的时候，红薯熟了，他就和余燃一起，偷偷挖出来，找个没人的地方，用砖头垒个小灶，烤得香喷喷的。

余燃吃得满脸都是灰，像只小花猫。余寒一边替他擦脸，一边自已啃着最小的红薯。余燃把嘴里的红薯咽下去，把烤得最甜的那块塞到余寒嘴里：“哥，你吃。”

余寒的眼眶有点热，他咬了一口红薯，甜得齁人。

“好吃吗？”余燃仰着头问。

“好吃。”余寒笑了，“比橘子糖好吃一百倍。”

那年冬天，下了一场大雪。福利院的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，余寒和余燃堆了个雪人，雪人没有鼻子，余寒就偷偷去食堂偷了一个，用胡萝卜给它安上。余燃围着雪人蹦蹦跳跳，余寒看着他，突然觉得，这样的日子，好像也不算太差。

他从床板底下拿出铁盒子，数了数里面的钱，已经有五十块了，有些开心。

他把钱重新放回去前，又在那张纸上添了一行字：“余寒，要考大学，要赚更多钱，要带余燃过好日子。”

雪花落在窗户上，簌簌地响。余寒抱着余燃，哼着《虫儿飞》，看着在一片雪白里，和他的梦想一起守着他小小的秘密。